感恩节吃什么(从历史来看感恩节的传统)

 

第一个感恩节并不像人们一直以为的那样,标志着朝圣者和印第安人之间的新平衡。多年来,人们对感恩节历史的理解、节日餐桌上的传统和食物都不断改变。摄影:ROMULO YANES, THE NEW YORK TIMES/REDUX

撰文:EMILY MARTIN

每年11月的第四个星期四,美国人都会围坐在餐桌旁,桌上堆满了火鸡、土豆、蔓越莓、馅料等食物。在宴会上,大家分享过去一年最感激的事情。有些人还会观看梅西百货的感恩节游行、足球赛,甚至参加5千米赛跑,来庆祝这一天。

但这并非感恩节一直以来的庆祝方式。这个节日及其背后的传统在不断变化:从1621年,清教徒和万帕诺亚格人共享颇具传奇色彩的丰收宴会,到南北战争后,爱国热情与宗教信仰相结合,再到以美食和与家人共度美好时光的现代节日。

第一个感恩节的真正历史

一直以来,历史学家认为第一个感恩节是在1621年:搭乘五月花号抵达美洲的清教徒在马萨诸塞州建立了普利茅斯殖民地,他们与万帕诺亚格人的盛宴持续了三天。然而,与后来描绘的不同,这并非是和平的象征;事实上,这可能只是英国丰收庆典的例行公事。

 

这是第一个感恩节的早期插图,描绘了1621年朝圣者与万帕诺亚格人友好共进大餐的画面。但这种粉饰太平掩盖了一段暴力的历史:几年之内,殖民者对邻近部落发起战争,最终屠杀了他们。图片来源:PHOTO12/UNIVERSAL IMAGES GROUP VIA GETTY

1841年,波士顿的出版商Alexander Young出版了一本书,其中收录了清教徒Edward Winslow的一封信,信中描述了那场盛宴:

“我们正在收割,州长派了四个人捕捉野禽,这样我们也许可以以一种更特别的方式一起庆祝……我们中(有)很多印第安人,其中有他们的首领马萨索伊特王,还有90名男性,我们庆祝和饱餐了三天。”

Winslow没有把盛宴描述为“感恩节”,当时这个节日被认为是祈祷斋戒期。但Young出版这封信的时候,他在脚注中称这个盛宴为“第一个感恩节”,从此这个名字就流传了下来。

但第一次盛宴背后的原因并不令人愉快,而且清教徒和万帕诺亚格人之间的关系有点紧张。1620年清教徒首次抵达美洲时,尚未做好准备,几乎没有食物,因此他们从印第安人的坟墓和仓库中掠夺了玉米。

1621年11月,万帕诺亚格人听到了清教徒的枪声,历史学家人认为,这让万帕诺亚格人担心战争的到来。马萨索伊特王派了90名男性前去调查,最后发现清教徒正在庆祝。随后,万帕诺亚格人带着鹿肉,加入了进来。

清教徒和万帕诺亚格人之间的新和平主要是因为部落和贸易竞争,美洲印第安人国家博物馆的馆长Ann McMullen说,万帕诺亚格人意识到,与清教徒结盟“可以加强自己的力量”。

但食物历史学家Sarah Wassberg Johnson说,和平并没有持续太久:1673年,清教徒和万帕诺亚格人之间的关系不再缓和,清教徒对原住民邻居展开了长达几十年的战争。最终,殖民者屠杀了当地部落,包括万帕诺亚格人。

感恩节如何演变为现代节日

多年来,“感恩节”这个词的意思一直在变化。最初,感恩节是一个英国传统节日,那一天人们通常会举行宗教仪式,感谢上帝或者庆祝丰收。

在普利茅斯,首个有记录的宗教意义上的感恩节发生在1621年盛宴整整两年后。根据《1621:感恩节新探》(1621: A New Look at Thanksgiving)的说法,这是为了庆祝长达两个月干旱的结束。后来,感恩节变成了对印第安人军事胜利的庆祝。

当时,感恩节通常由州长或者牧师正式宣布。乔治·华盛顿担任大陆军团将军期间,经常宣布感恩节;1789年,华盛顿成为总统后,宣告感恩节是第一个全国性节日。

但后来很多总统都忽视了这一传统,直至南北战争期间,亚伯拉罕·林肯重新确立感恩节为全国性节日,这个节日因此成为美国的传统。Johnson说,这个宣告标志着感恩节从随机的日子(有时是秋收日),变成了国家节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肯被《戈迪女性杂志》的编辑Sarah Josepha Hale所劝服;她写了一封信,宣传一年一度的感恩节。林肯也在寻找一种方式,来掩盖南北战争造成的分裂,并让美国人的身份认同同质化,Johnson说。但并不是全国各地都会庆祝感恩节,尤其是南方各州,那里的人将之视为北方佬的节日。

然而, 南北战争结束后,感恩节变得充满了怀旧之情:在普利茅斯岩,美国神奇般地建立了起来。清教徒和印第安人之间真正的故事却没有广为记录,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因此仁慈的清教徒攻无不克和建立国家的故事被当作了历史,Johnson说。

事实上,19世纪很多艺术作品和描绘第一次感恩节的画面都把印第安人描绘成了野蛮人,他们裹着编织毯,戴着大型羽毛头饰(基于其他地区的部落的头饰)。清教徒的典型服饰也被改变,以显现他们的“宗教热忱和勇敢”。

林肯发表宣言后,感恩节通常被安排在11月最后一个星期四。但1939年,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总统试图把时间提前一周,希望有更多的时间给圣诞购物,刺激大萧条后的经济。

“感恩节与商业联系在了一起,于是我们有了黑色星期五,”Johnson说:“那一刻,它与宗教和公民等因素脱离了。”

但罗斯福定的的新日期让美国人感到困惑。1941年,美国国会通过了联合决议,将11月最后一个星期四定为感恩节。对于现代人而言,这个节日成了与家人团聚、大快朵颐的正当理由。

 

2019年11月28日,人们聚集在阿尔卡特拉斯岛,参加原住民的日出仪式,即不感恩节。这个节日是为了纪念1969年至1971年,印第安人活动家占领阿尔卡特拉斯岛,抗议白人定居者窃取他们的土地。摄影:LIU GUANGUAN, CHINA NEWS SERVICE/VCG/GETTY

但对于很多印第安人来说,这个节日让他们想起了种族主义、暴力、种族灭绝和种种虐待。20世纪70年代,适逢美国建国200周年,原住民开始在这一天聚集,举行悼念活动——这一传统被称为“不感恩节”(Unthanksgiving Day)。

火鸡如何成为节日中心

1621年的丰收庆典的菜单上有鹿肉、玉米、甲壳动物、玉米粉、豆子、坚果、浆果干、南瓜,是的,还有火鸡。

火鸡是感恩节的必备大餐,这一点是完全可以追溯到第一个感恩节的。根据《节日符号与习俗》(Holiday Symbols and Customs)第五版,清教徒和印第安人很可能猎杀了野禽,并作为食物,包括鹅、鸭和火鸡。火鸡是当地的一种大型鸟类,相对容易捕获,所以很快就成为早期美国定居者的重要食物来源。

在那次丰收庆典上,火鸡是架在烤叉上烤,还是放在大锅里炖煮,我们不知道,这些都是后来记录的烹饪方法。但很有可能第一天烤完之后剩下的部分,第二天又被扔到锅里煮成了肉汤。

 

1900年前后,在华盛顿市场,一位顾客正在挑选为感恩节准备的家禽。根据传统,火鸡一直是盛宴的一部分,但真正成为焦点却是最近,部分原因在于二战后的营销活动。摄影:GEORGE RINHART, CORBIS/GETTY

折断火鸡的锁骨,拿到较大的半边的人就会获得好运,这一习俗可以追溯到古罗马。当清教徒踏上美洲时,这在英国已经成为很久远的传统了。

从17世纪到19世纪早期,摆上三四种肉是一个重要标志,强调这顿饭是一场盛宴。然而,火鸡一直是感恩节的焦点;二战后,全面营销活动更是提升了其地位。根据《节日符号与习俗》,现在,每年的感恩节,美国人要消耗超过34万吨火鸡。

感恩节菜单的演变

古老的殖民地食谱证明,在早期丰收宴会中,清教徒可能已经准备了馅料。他们称之为“肚子里的布丁”,通常会加入香草植物、煮蛋黄、磨碎的面包、奶油、葡萄干、糖、香料和坚果。然而,人们可能没有用这种传统填火鸡的方法,因为只需要它们架在火上烤,甚至不用烹饪。

南瓜派是感恩节的传统美食,也是最具代表性的馅饼,可能也是早期美国节日的重要食物。印第安人向清教徒介绍了南瓜,所以在第一个感恩节,清教徒可能吃了加调料的煮南瓜,因为那时还没有南瓜派所需的面粉、糖和糖浆。

由于缺乏糖,早期感恩节上可能没有蔓越莓果酱。不过,这种浆果生长在新英格兰的沼泽里,人们可以将之捣碎,抹在肉上,或者加入馅料。土豆泥等菜肴也是感恩节盛宴的近代传统。

在制作经典新英格兰感恩节大餐方面,Hale可谓最具影响力。在1827年的小说《诺斯伍德》(Northwood)中,她描述了一道有馅料和肉汁的烤火鸡,后来还在《戈迪女性杂志》上发表了南瓜派的食谱。不过,20世纪有一段时间,维多利亚时代的优雅改变了感恩节菜单,法餐和现代技术烹饪的食物加入进来,包括冰淇淋和牡蛎。

虽然感恩节通常与清教徒的定居点新英格兰地区的菜肴联系在一起,但它们远非桌上的唯一美食。很多家庭也会端上对他们的文化或家庭很重要的食物。在很多人的节日餐桌上,通心粉和奶酪必不可少,另一些人则喜欢墨西哥粽子,这是一道本土菜肴,用叶子或外壳包裹住加入馅料的玉米面团。今天,大多数美国人最后总要吃一块派,如果在南方,那可能是红薯派或山核桃派,还有一团淡奶油。

Johnson说,无论节日餐桌上有什么美食,重要的是美国人要了解感恩节的真正历史,经过这么多年,文化在改变,这段历史被扭曲、被重塑。

“很难与那段历史和解……因为感恩节带有一种虚构的神话,”Johnson说。但她也表示,今天大多数美国人不再庆祝第一个感恩节的神话。“他们只是享受与家人团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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